Mahāratnakūṭasūtra (The Great Treasures Collection Sūtra) 大寶積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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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寶積經卷第九十九元魏三藏法師佛陀扇多譯
無畏德菩薩會第三十二
[0550b13] 如是我聞：
[0550b13] 一時婆伽婆住王舍大城耆闍崛山中，與五百比丘眾俱。菩薩摩訶薩無量無邊，復有八千菩薩摩訶薩而為上首，皆得三昧及陀羅尼，善入空無相無願三解脫門，善巧諸通得無生法忍，所謂：
[0550b18] 彌樓菩薩、大彌樓菩薩、常入定菩薩、常精進菩薩、寶手菩薩、常喜根菩薩、跋陀波羅菩薩、寶相菩薩、羅睺菩薩、釋天菩薩、水天菩薩、上意菩薩、勝意菩薩、增上意菩薩摩訶薩，八千人等而為上首。
[0550b23] 爾時婆伽婆依王舍城住，若王、王子、諸婆羅門、長者居士，尊重讚歎而供養佛。爾時世尊具有無量百千萬眾，恭敬圍遶而為說法。
[0550b26] 爾時尊者舍利弗、尊者大目犍連、尊者大迦葉、尊者須菩提、尊者富樓那彌多羅尼子、尊者離波多、尊者阿濕卑、尊者優波離、尊者羅睺羅、尊者阿難，如是等無量聲聞，於其晨朝整衣持鉢，入王舍城，從家至家如法乞食，更無餘緣。時諸聲聞如是乞食，漸漸遂到阿闍世王所住宮殿。至王所已，却立一面默然而住，不言乞食及不乞食。
[0550c05] 爾時阿闍世王有女名無畏德，端正無比，無匹無雙無竝無類，成就最勝殊妙功德，年始十二，在其父王堂閣之上，著金寶屐彼處而坐。時無畏德見諸聲聞不起不迎，默然而住，不共問答，不迎不禮不讓床座。阿闍世王見無畏德默然而住，即告之言：「汝豈不知，此等皆是釋迦如來上足弟子成就大法也？世間福田耶？以為愍念諸眾生故而作乞食。汝今既見，何故不起不迎不禮、不共相問復不讓坐。汝今者覩見何事故而不起迎？」
[0550c16] 爾時無畏德白父王言：「不審大王頗見頗聞轉輪聖王見諸小王而起迎不？」
[0550c17] 王言：「不也。」
[0550c18] 復言：「大王！頗見頗聞師子獸王見野干時為起迎不。」
[0550c19] 王言：「不也。」
[0550c19] 復言：「大王！頗見頗聞帝釋天王迎餘天不？大梵天王有曾禮敬餘天眾不？」
[0550c21] 王言：「不也。」
[0550c21] 復言：「大王！頗見頗聞大海之神禮敬江河池等神不？」
[0550c22] 王言：「不也。」復言：「大王！頗見頗聞須彌山王禮敬諸餘小山王不？」
[0550c24] 王言：「不也。」
[0550c24] 復言：「大王！頗見頗聞日月光神有曾禮敬螢火虫不？」
[0550c25] 王言：「不也。」
[0550c25] 女言：「大王！如是菩薩發心趣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，轉輪聖王以大慈悲初發心已，云何禮敬離大慈悲小乘聲聞？大王！頗見已求無上正真正覺之道師子獸王，而禮小乘野干人耶？
[0551a02] 「大王！頗有已求大梵道處而發進者，而當親近微少善根聲聞人耶？
[0551a04] 「大王！頗有欲到大智之海、欲求善知大法之聚，而求牛跡聲聞人耶？以彼從他聞音聲故。
[0551a06] 「大王！頗有欲至佛須彌山，為求如來無邊色身，而欲更求小芥子中空三昧力諸聲聞人而禮敬耶？
[0551a09] 「大王！頗有得聞諸佛如來功德智慧如日月光，如是聞已方乃禮敬諸聲聞人螢火虫耶？以諸聲聞唯能自潤自照，從他聞聲而得解故。
[0551a13] 「大王！佛入涅槃尚不禮敬諸聲聞人，何況今者世尊在世。何以故？大王！若有親近聲聞人者，是人即發聲聞之心。若人親近緣覺人者，是人即發緣覺之心。若有親近正真正覺，即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」
[0551a17] 無畏德女如是說已，以偈報父阿闍世言：
「譬如人至海， 而取一文錢，
我見諸聲聞， 所行亦如是。
至大法海已， 捨大乘寶聚，
而起狹劣心， 修行小乘道。
如人親近王， 出入無障礙，
從王乞一錢， 彼人徒親王。
敬心近輪王， 從乞百千財，
潤無量貧窮， 是名善親王。
如人求一錢， 聲聞亦如是，
不求真解脫， 而取小涅槃。
若起狹劣心， 自度不度他，
猶如小醫師， 唯自治己身。
譬如大醫王， 療治眾多人，
善起慈悲心， 得恭敬名稱。
彼醫得世利， 以達醫方故，
自度不度他， 智者不恭敬。
如善巧醫王， 通達眾方已，
救無量千億， 病苦諸眾生。
彼醫得世間， 恭敬及名稱，
發菩提心者， 普治煩惱病。
大王蓖麻林， 花香影不妙，
聲聞如蓖麻， 不救世發心。
如至樹王所， 多眾得利益，
諸菩薩亦爾， 能益一切眾。
不以秋陽焰， 能竭諸小水，
至於大海已， 能潤無量眾。
聲聞道狹劣， 猶如牛蹄跡，
不能滅眾生， 所有諸煩惱。
非上諸小山， 而現金色身，
唯昇須彌山， 悉見金色身。
大王諸菩薩， 亦如須彌山，
以彼住世故， 世間得解脫。
皆是一色身， 一切智具足，
聲聞智不爾， 其猶如朝露。
不能潤於世， 以不證法故，
如地多增長， 潤益無量眾。
聲聞如花露， 菩薩如大雨，
親近得大法， 如海之潤勢。
猶如躑躅花， 無彼微妙香，
男女所不樂， 唯喜薝蔔花。
如求青蓮花， 花香甚奇妙，
躑躅如聲聞， 彼智不潤眾。
猶如薝蔔花， 諸菩薩亦爾，
愍念眾生故， 能化眾生眾。
大王頗曾知， 何者大奇特？
一人在曠野， 如利多人是。
若欲善安隱， 度無量眾生，
應發菩提心， 勿取二乘道。
世間曠野中， 能濟失道眾，
如彼善導師， 諸菩薩亦爾。
大王頗曾見， 小栰度大海，
唯乘彼大舶， 能度無量眾。
大王聲聞栰， 菩薩如大舶，
修道法薰已， 令渡飢渴海。
大王頗曾見， 乘驢堪入陣？
唯見乘象馬， 鬪戰便得勝。
聲聞如驢乘， 菩薩如龍象，
降魔坐道樹， 度無量眾生。
猶如夜虛空， 見諸星不現，
滿月顯現故， 能照閻浮提。
聲聞如星宿， 菩薩如滿月，
愍念眾生故， 示現涅槃道。
不以螢火光， 能令有所作，
日光照閻浮， 令作種種事。
聲聞如螢火， 不能多利益，
佛具解脫光， 愍念一切眾。
不以野干聲， 能令獸王恐，
唯有師子王， 一吼飛鳥落。
大王諸聲聞， 不發菩提心，
不為益眾生， 除一切煩惱。
大王見此故， 不發聲聞心，
既發大心已， 云何得發小？
大王善得身， 能發無上心，
救拔一切眾， 棄捨小乘道。
善得世間身， 復得世間利，
善來在世間， 而發無上心。
悕求無上道， 救拔諸眾生，
若能自他利， 彼人善可歎。
亦得世名稱， 及得究竟道，
以是故我今， 不禮敬聲聞。」
[0552a12] 爾時阿闍世王語無畏德女言：「汝大我慢，云何而見諸大聲聞而不奉迎？」
[0552a13] 女言：「大王！勿作此語。大王亦慢，云何不迎王舍城內諸貧窮者？」
[0552a16] 王語女言：「彼非我類，我云何迎？」
[0552a16] 女言：「大王！初心菩薩亦復如是，一切聲聞緣覺非類。」
[0552a17] 王語女言：「汝豈不見諸菩薩等，皆悉禮敬一切眾生？」
[0552a19] 女言：「大王！菩薩為度憍慢瞋惱諸眾生等，令彼得起迴向之心，是故禮敬一切眾生。為長眾生諸善根本，是故菩薩禮敬眾生。而諸聲聞無瞋恨心，又復不能增長善根。大王！假使百千諸佛如來為說妙法，而彼所得戒定三昧無有增益。大王！聲聞如琉璃，菩薩如寶器。大王！譬如瓶滿，天降雨時而不受一滴。如是大王！諸聲聞等，假使百千諸佛如來為說妙法而無受潤，不能增益戒定慧等，亦不能令眾生發心至一切智。大王！譬如大海能受諸河及雲雨等。何以故？以大海是無量器故。大王！諸大菩薩摩訶薩等演說法時，隨所聞者得大福利，增長一切諸善根本。何以故？以諸菩薩皆是無邊言說器故。」
[0552b04] 爾時阿闍世王聞女語已，默然而住。爾時尊者舍利弗作如是念：「此無畏德女得大辯才而能如是無盡言說。我於今者前至其所少少問之。我且問之：『汝得忍不？』」作是念已，前問女言：「汝今為住聲聞乘耶？」
[0552b08] 答言：「不也。」
[0552b09] 「汝今為住緣覺乘耶？」
[0552b09] 答言：「不也。」
[0552b09] 「汝今為住大乘心耶？」
[0552b10] 答言：「不也。」
[0552b10] 舍利弗言：「若如是者，為住何乘而能如是師子吼耶？」
[0552b11] 女答尊者舍利弗言：「若使我今有所住者，則不能作師子吼也。我無所住，是故我能作師子吼。而舍利弗作如是言：『為住何乘？』如舍利弗所證得法，彼法豈有乘分別耶？此是聲聞緣覺之乘至大乘耶？」
[0552b16] 舍利弗言：「汝聽我說。我所證法，無乘非乘差別之相，以一相故，所謂無相。」
[0552b18] 無畏女言：「尊者舍利弗！若法無相，云何可求？」
[0552b19] 舍利弗言：「無畏德女！諸佛之法與凡夫法，有何勝負差別之相？」
[0552b20] 女語尊者舍利弗言：「空與寂靜有何差別？」
[0552b21] 舍利弗言：「無差別也。」
[0552b22] 無畏德言：「舍利弗！如空寂靜無有差別勝負之相，諸佛之法與凡夫法，無有勝負差別之相。又舍利弗！亦如虛空能受諸色而無差別，諸佛之法與凡夫法，無有差別亦無異相。」
[0552b27] 爾時尊者大目犍連語無畏德女言：「汝見佛法與聲聞法有何差別，而見如是諸大聲聞不起奉迎、不與詶對、不讓床坐？」
[0552b29] 無畏德女答目連言：「假使星宿遍滿三千不能照了，聲聞亦爾，以入定智而能照知，若不入定則不覺知。」
[0552c03] 大目連言：「若不入定則不能知眾生之心。」
[0552c04] 女言目連：「佛不入定而於恒河沙等世界如應說法度諸眾生，善知心故。何況微少星宿光明諸聲聞耶？此是諸佛如來勝事。又大目連！一切聲聞頗有能知幾世界成、幾世界壞？」
[0552c08] 大目連言：「不能知也。」
[0552c08] 女言目連：「聲聞頗知幾數諸佛已入涅槃、幾數諸佛未來當入、幾數諸佛現在今入？」
[0552c10] 目連答言：「不能知也。」
[0552c11] 女言目連：「聲聞頗知幾數眾生多貪欲者？幾數眾生多瞋恚者？幾數眾生多愚癡者？幾數眾生等分行者？」
[0552c13] 目連答言：「不能知也。」
[0552c14] 女言目連：「聲聞頗知幾數眾生受聲聞乘？幾數眾生受緣覺乘？幾數眾生受於佛乘？」
[0552c16] 目連答言：「不能知也。」
[0552c16] 女言目連：「聲聞頗知幾數眾生聲聞度之？幾數眾生緣覺度之？幾數眾生佛能度之？」
[0552c18] 目連答言：「不能知也。」
[0552c18] 女言目連：「聲聞頗知幾數眾生在於定聚是正見者？幾數眾生住邪定聚？」
[0552c20] 目連答言：「不能知也。」
[0552c21] 女言目連：「唯有如來正真正覺如實善知諸眾生界而為說法，如是之事非諸聲聞緣覺境界，況餘眾生。目連！當知此是如來殊勝之事，如來具得一切智故，一切聲聞緣覺所無。」
[0552c26] 時無畏女復語尊者大目連言：「世尊常記大目犍連於神通中最為第一。目連神通能知能至香象世界，知彼世界一切諸樹皆出上妙栴檀香不？」
[0552c29] 目連答言：「今始得聞彼世界名，云何能往至彼世界？」
[0553a01] 目連問女：「彼佛何名而在彼處世界說法？」
[0553a02] 女即答言：「彼佛號曰放香光明如來、應、正遍知，在彼說法。」
[0553a04] 目連語女：「今者云何得見彼佛？」
[0553a04] 時無畏女不起于座不動威儀而作誓願：「若使菩薩初發心時能過一切聲聞緣覺，以此誓願，願彼放香光明如來現身於此，令諸聲聞緣覺見彼香象世界，及嗅上妙栴檀香樹。」時無畏女發此誓已，於是放香光明如來從身放光。以放光故，時諸聲聞皆得見彼香象世界，及佛菩薩諸眾圍遶，羅網隱身為眾說法，彼所說法此處悉聞。佛神力故，復得嗅彼諸樹微妙栴檀之香。彼世界佛作如是言：「如是如是，如無畏女之所說也。菩薩如是初發心時，已過聲聞緣覺境界。」
[0553a15] 說此法時，彌勒菩薩摩訶薩白佛言：「世尊！彼妙樹香何因緣來？」
[0553a16] 佛言：「彌勒！是無畏女共諸聲聞如法論議及發誓願，彼佛知已，故以神力現如是香及彼世界。而彼上妙栴檀之香，遍此三千大千世界。」
[0553a20] 時無畏女語目連曰：「若見如是不可思議諸勝功德，而能發起狹劣小乘聲聞之心唯自度者，當知善根甚為微少。誰見成就無量功德菩薩之事，而不發於菩提之心？目連！頗知彼佛世界去此幾何？」
[0553a24] 答言：「不知。」
[0553a24] 女言：「目連！乘諸神通經百千劫，能知能見彼佛世界，無有是處。譬如一切竹葦叢林不可算數。過如是等諸佛世界，方乃有彼香象世界。」
[0553a28] 爾時彼佛卷攝光明。既攝光已，香象世界及彼如來忽然不現。
[0553b01] 爾時尊者摩訶迦葉謂無畏言：「汝曾見彼香象世界及彼如來、應、正遍知耶？」
[0553b02] 女即答言：「大迦葉！如來可見不？如佛所說，若以色見我，及以聲求我，彼盡行邪道，不能見如來。以諸如來體即是法身，佛法非可見聞，云何可知見？隨何方便眾生樂者，佛則示現無障礙身，住方便故。然大迦葉謂我言曰：『見彼世界及見彼佛等正覺不？』我見彼佛，非肉眼見，以非肉眼所覩色故。非天眼見，以無受故。非慧眼見，以離想故。非法眼見，離諸行故。非佛眼見，離識覩故。大迦葉！我見如來，亦如尊者迦葉所見，以滅無明愛見心故。大迦葉！我見彼佛，亦如尊者迦葉所見，又復亦見我我所等。」
[0553b13] 迦葉言女：「若法永無，云何而起無明及愛及我我相？所有眾生不可見故。」
[0553b15] 女言：「大迦葉！如是一切諸法永無，彼云何見？」
[0553b16] 大迦葉言：「若一切佛法畢竟是無，云何可見？」
[0553b17] 女言：「大迦葉！見諸佛法增長義不？」
[0553b18] 大迦葉言：「我尚不知諸凡夫法，何況佛法。」
[0553b19] 無畏女言：「是故尊者大迦葉！彼法不成就，云何有斷續而不證者見？大迦葉！諸法永無，不可示現。是故大迦葉！一切法皆無。若法本無，云何可見彼清淨法界？大迦葉！若欲見淨如來，彼善男子善女人應淨自心。」
[0553b24] 時大迦葉語無畏言：「云何善淨自心？」
[0553b25] 女言：「大迦葉！如自身真如及一切法真如，若信彼者不作不失，如是見自心清淨故。」
[0553b26] 迦葉問言：「自心以何為體？」
[0553b27] 女言：「空為體。若證彼空信自身故，即信真如空，以一切法性寂靜故。」
[0553c01] 爾時尊者大迦葉語無畏女言：「汝從何佛聞如是法而得正見？如佛所說，發正見者有二因緣：從他聞法及內思惟。」
[0553c03] 女言：「大迦葉！藉彼外聲、聞外聲故後內思惟。大迦葉！菩薩大士不假他說不假音聲，云何而言住於寂滅？」
[0553c06] 迦葉言女：「隨所聞法而觀察故，名為觀行。」時大迦葉復問女言：「菩薩云何內自思惟？」
[0553c08] 女言：「大迦葉！若共諸菩薩說法同事而不起眾生相，菩薩如是內觀，是故名為成就內觀。大迦葉！一切諸法具足本際及中後際，以一切法真如體故，一切法現在真如體故。若是觀者，是菩薩名為成就內觀應知。」
[0553c12] 迦葉言女：「云何安此諸法？」
[0553c13] 女言：「大迦葉！如是應作，如彼真如見無縛無解。」
[0553c14] 大迦葉言：「云何而見名曰正見？」
[0553c15] 女言：「大迦葉！若離二邊見故，不作非不作，如是見而不見，是名正見。大迦葉！法者唯有名字，而離名字故，以永不證故。」
[0553c18] 時大迦葉復問女言：「云何得自見？」
[0553c19] 無畏女言：「如尊者大迦葉所見。」
[0553c19] 大迦葉言：「我不見自身及見我所。」
[0553c20] 女語尊者大迦葉言：「應當如是見一切法，以無我我所故。」
[0553c21] 說此法時，尊者須菩提心大歡喜，語無畏女言：「善得大利而能成就如是辯才。」
[0553c23] 時無畏女即語尊者須菩提言：「須菩提！法有可得有不可得，而可求耶？而語我言善得辯才。我有此辯，若我說無有所覺知若內若外，則有辯才。」
[0553c26] 時須菩提即語女言：「汝何所證？何所得法而有如是快妙辯才？」
[0553c28] 女即答言：「不自知故，不從他知所得善法及不善法差別之相。如是知法，不見染淨、有漏無漏、有為無為、世間出世間及凡夫法，以不見故。以彼法體是佛佛法，而得佛法而不見佛。須菩提！若如是者，無所覺見，有此辯才。」
[0554a04] 須菩提言：「云何辯才？」
[0554a05] 女言：「須菩提！如仁所得，如是除滅。」女語尊者舍利弗言：「如彼法體無聞無得而有所說。」女語尊者須菩提言：「法體可住不？復可增減不而能有此辯才？」
[0554a08] 時須菩提即語女言：「若證無漏，及法無有差別，及無辯說，以彼法體不可說故。」
[0554a10] 女語尊者須菩提言：「於一切法云何而生如是念言？善得其利，得如是辯。」
[0554a12] 須菩提言女：「以得辯故說？為不得故說？」
[0554a13] 女語尊者須菩提言：「信如佛說，一切諸法如響不耶？」
[0554a14] 須菩提言：「我信此事。」
[0554a14] 女言：「影響為有辯才、無辯才耶？」
[0554a15] 須菩提言：「以內聲故而有外響。」
[0554a16] 女言須菩提：「以緣有聲而有彼響，彼響為有何性相耶？然彼響聲無有性相。何以故？若以緣生，彼無生義。」
[0554a18] 須菩提言：「一切法緣生。」
[0554a19] 無畏女言：「一切諸法體性不生。」
[0554a19] 須菩提言：「若一切法體性如是畢竟無者，云何如來作如是說，恒河沙等諸佛當成正覺。」
[0554a21] 女言：「法界為可生不？」
[0554a22] 須菩提言：「不可生也。」
[0554a22] 無畏女言：「諸佛如來一切皆是法界性相。」
[0554a23] 須菩提言：「不見一切諸法界也。」
[0554a24] 無畏女言：「諸有所說言語無漏，而說恒河沙等諸佛當得正覺。此言何趣？何以故？法界不生不滅故。一切說非說，以畢竟淨故。以彼非事，不可言說，離於實際。」
[0554a28] 須菩提言：「汝甚奇哉，既是在家而能如是善巧說法，復有如是無盡辯才。」
[0554b01] 無畏女言：「須菩提！菩薩無有取以不取、聞以不聞、若在家若出家而有辯才。何以故？以心淨故而令智顯，以智顯故而顯辯才。」女語尊者須菩提言：「今可善說菩薩之行。」
[0554b04] 須菩提言：「汝說我聽」
[0554b05] 無畏女言：「須菩提！菩薩成就八種法行故，不得言在家出家。何等八法？須菩提！一者菩薩得身清淨定信菩提；二者成就大慈大悲而不捨眾生；三者成就大慈悲故善巧世間一切諸事；四者能捨身命分及成就方便善巧；五者善巧無量發願；六者成就般若波羅蜜行，離一切見故；七者大勇猛精進，以修諸善業而無厭足故；八者得無障智，以得無生法忍故。須菩提！菩薩成就如是八法，故不得言在家出家，隨何威儀住菩提中無有障礙。」
[0554b16] 爾時尊者羅睺羅語無畏女言：「此言乃是不淨言說。汝蹈寶屐復坐高床，而能如是共諸聲聞往復論義。汝豈不聞，為不病者不得說法，及不得為高床座人而說法耶？」
[0554b19] 時無畏女即語尊者羅睺羅言：「頗如實知淨不淨耶？尊者羅睺羅！是世間淨不？」
[0554b21] 羅睺羅言：「無淨不淨。」
[0554b22] 無畏女言：「如來制戒，隨而受行。而犯彼戒，為淨不淨？若復有人不犯彼戒，非淨不淨？」無畏女言：「且止且止，勿作是說。若如說法、若如制戒而修行者，彼說不淨。羅睺羅！以彼證得無漏法故，彼則無有犯。以不犯，彼亦無有淨與不淨。何以故？以諸聲聞過諸說法、過諸制戒，如來為諸聲聞學者來於三界為彼故說。而彼聲聞已過三界，以是義故說過不過。諸界如是，以彼不能覺知戒故說淨不淨。而虛空者唯有言說、唯智力見，是故得說淨不淨也。」
[0554c03] 羅睺羅言：「淨與不淨有何差別？」
[0554c04] 無畏女言：「譬如真金遠離諸垢，作莊嚴具及不作者，色何差別？」
[0554c05] 羅睺羅言：「無有差別。」
[0554c06] 無畏女言：「淨與不淨唯有名字以為差別，無餘差別。何以故？一切法性離一切垢、無染無著。」女語尊者羅睺羅言：「坐高廣床不應說法。一切菩薩坐於草